我对生存在体制外而取得成功的人充满敬佩之情。在作家当中，村上春树算一个，韩寒算一个。不依顺体制的规则，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得人格上的纯粹和独立，不落入任何帮派，任何主义的窠臼。
笑蜀说，有人说，韩寒谈革命民主自由，有啥了不起？早就好多人谈。我说废话，此前多少人谈都是相对小众，没法让几千万普通人同弹。我就谈了半辈子，但我影响的人很少。概念产品和市场化产品，对社会的改变不在一个层次。韩思想无原创，但我不小看他，他非学者，最大价值在传播。能敏锐传播已足够。
我很同意他的观点。韩寒出道十三年，我开始认真关注他是在他和白烨高晓松等人打嘴仗的时候。他对体制的痛骂让我觉得无比痛快，那种公然的直接了当的，无所顾忌的骂法让人觉得很新奇，非体制内的作家能做到，当然跟他的年龄，经历，和身处体制之外有关。
我不觉得韩寒的写作水平不行。我觉得他的杂文写作的水平相当高，好看。学术人写作往往容易孤芳自赏，居高临下，就是所谓的“掉书袋”。 实际上你拿掉他所借用的东西，剩下的并不好看。韩寒的杂文很好看，简单，流畅，读起来让人觉得他好像知道读者在想什么，与读者有心理的互动。仅仅从rhetoric 的角度出发，是很成功的写作。在国外rhetoric是一个很重要的研究领域，在国内我不太清楚有没有，给我的印象是很多人把遣词造句看得至高无上，对语境和篇章结构相对不太重视。所以一些作品词采华丽，典故众多，但读之无味，不知所云，作家自己还觉得挺牛逼的。不过随着网络媒体的发展，这类学者并不受到读者的待见。
韩寒文章中所表现出的知识的缺乏，和逻辑的简单也成为受到批判的理由。我把这看成作家的个性特征，确实是受作家的学养和兴趣的制约的。韩寒读书和写作的兴趣大多在creative writing这一块上，搞创作的人去搞评论自然在知识结构上无法和那些天天埋头搞理论的人相比。专门搞评论的人也未必能写小说，这是不同的思维，一个是要靠分析能力，一个是要靠想象力。批评韩寒的人实际上是在按神的要求批判把韩寒造成一个神这样的现象，这种逻辑本身就是矛盾的。当然，我没有看过韩寒的小说，我也许也不会看，因为我更看重他在中国社会的发声。
至于那些大肆煽风点火的公知，有称韩寒为政客的，有称他为毒瘤的，实际上是在往自己脸上泼粪。一个体制外的草根起家的赛车手作家怎么又成了政客了？ 中国体制毒瘤众多，你视而不见，还在体制外发现这么一个毒瘤啊？这些人实际上是知道韩寒无还手之力，不过就是在围殴的过程中上去掐一把，狠狠地说，叫你那么帅，那么有钱，那么多粉丝，写又没有我写的好，没有我水平高。这种公知很多，在谈论公共话题的时候一脸正气，其实只要时机合适，再发动一场文化大革命也是可能的，文革中的文人不也有这么相互倾轧的吗？韩寒说中国人的素质低也许是处于个人感受，但是我的观察是，中国的知识分子个人私心太多，对异己不够宽容。其实韩寒还不算什么异己，在很多公共事件上的立场他和右派是一致的。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是在妒忌，并由此产生了诛灭之心。
韩方之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方这个人不必理会他，为什么要有罪推定让作家自证清白？我也可以说一个男人和女人有不正当的关系，并且要他们自证清白。这能证明吗？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上法庭，到时候方舟子就必须提供有力的证据来证实自己不是在诽谤韩寒。我担心，方舟子到时候会一口否认他说过韩寒的作品是代笔之类的话，以他的人品他是说的出的。
当然还得看韩寒一方怎么操作了，方毕竟是个老油贼。韩寒虽然不必自证清白，但是讨回公道确实是必要的，作家的贞操岂容这样被糟蹋？
Posted on January 27,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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